文/ 曾長生 2005.1.5
第一節 從類超現實到新超現實
如序章所言,超現實主義的潛意識表達圖式,其演化原理主要源自「自動書寫」與「精緻屍體」二種基本策略,因而一般史家都把超現實派畫家分為兩大類型:一為書法式的超現實( Calligrphic Surrealists),如米羅及恩斯特,而另一類為寫實的超現實(Veristic Surrealists),像達利及馬格利特。台灣的超現實主義似乎也不離此二種分類,不過如就超現實主義繪畫主要根源於達達派、形而上畫派及佛洛依德的理論來看,由於台灣保守的教育環境與基礎研究的缺乏,早期的此類作品僅能稱之為類超現實主義者,像前輩及中壯輩的超現實作品(何德來、許武勇、曾培堯、陳景容、潘朝森、林惺嶽),大多充滿了情感暗示力的經驗,較具有象徵主義的特徵;不過部分中生輩的作品(戴壁吟、陳幸婉、葉竹盛、薄茵萍),倒是在材質的運用上發揮了超現實主義的「純粹心靈的自動主義」技法;中青輩的藝術家中,除梅丁衍具「達達」味外,其他像黃楫、林鉅、蘇旺伸、郭娟秋、連建興、傅慶豊、林金標、邱紫媛等,均相當接近超現實主義的風格,至於新生代畫新古典而帶超現實味的更是不乏其人。顯然新世代則是多少帶有後現代精神的新超現實主義者。
超現實主義對現代藝術的發展影響至深,其演化的領域與衍生物既寬廣又複雜。就某種意義言,我們甚至可將任何一種強調心靈主題或以主觀為優先考量的藝術作品,均稱其為受到超現實主義的影響。此外,超現實主義已成為一種深入人心的表現語言,以及於今天任何的藝術、文學、電影作品,只要它是解體的、幻覺的或是不連貫的,均可能會被歸類為「超現實」。超現實主義強調的是去過超現實主義的生活,其所著眼的集體性與互動性,已徹底打破了個人與大眾、藝術家與觀眾之間的藩籬。超現實主義其實已很難用現代藝術所定義的傳統分類,而將之僅歸類為一連串「主義」其中的一種。就超現實主義運動的發展情形言,其滲透擴散力已遠超過了布里東當初所強調的「精神重於風格」。
在西方超現實主義發展的相對過程中,台灣雖然也曾或多或少地接受過不完整的現代主義洗禮,不過在過去威權統治時代,正統的超現實主義並沒有機會在台灣生根成長。然而在「解嚴」、「統獨爭議」、「只要我爽有何不可」、「哈日族」、「檳榔西施」、「扁帽族」、「新民主學校」等台灣式的叛逆精神,逐漸滋養出前所未有的台灣超現實處境或達達環境。當下在促進台灣文化升級與提高大眾藝術素養的願景進程中,我們回首重新省思西方超現實主義的變遷境況與演化實例,現在可說正是時候,歐美地區的此類思潮發展經驗,或許能提供我們正確的向上態度與完整的處理借鏡。( 24) |